2010年5月17日 星期一

三部曲之二:旅行的熱戀


第二部



每個人要是可以選擇自己要牽那一雙手的話。



或許幸福就不存在了。



我一直這樣覺得。



『幸福,來自於一點不完美。』







那一天起床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可以就這樣死去,當我認真活在每一個當下的時候,似乎任何時候死去也不會有遺憾。



只是我想起來,他可能會為我掉眼淚的時候。



我就覺得應該要努力的活下去,很久很久。







是他硬闖進我的生命裡的,活生生撥開我的世界,然後一臉蠻不在乎的坐下,賴著不走。我想不到有人臉皮可以厚到這地步,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以外,要送東西給我還不準我拒絕,要約我出門也不管同不同意,站在我家門口可以一整天不吭聲。



就一直等著。



從早上第一通電話開始,他說要約我吃午餐,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我第一次拒絕,但是他過不久就會出現在我家門口。



準時十二點時按電鈴,就算我不回應,他按三聲後就放棄,卻僅僅只是放棄按電鈴而已,因為他從門口的鞋子就可以知道我並沒有出門,只是不想理他。



我沒見過這麼霸道的人,就拿著一本書,坐在我家門口看了起來。



當有鄰居走過的時候,他也不會害羞或不好意思。



「我在等裡面的美女陪我吃飯阿」他總是這樣大聲的跟鄰居介紹他的目的,其實是講給我聽的。



兩點,電話響。



「你要不要吃下午茶?我三點在你家等你喔。」其實他早就在門口了。



五點,電話響。



「你要不要吃晚餐?我六點在你家等你喔。」他其實一直都沒走,還懂的自己帶乾糧來守時。



九點,電話響。



「你要不要吃宵夜?我十點送去你家喔。」然後在九點半的時候會離開一下,十點帶著香味按電鈴。



一個禮拜,整整一個禮拜都是這樣的反覆。







「你那時候怎麼那麼無聊?」我問,面對著嘴邊有一條拉麵的他。



「蛤?」



「為什麼要一直等我?」



「因為那時候很喜歡你阿。」他說,一點都不覺得害羞。



而我的臉已經紅透。







第一次跟他出門,實在是我受不了一整個星期都在家的日子,加上冰箱已經空空如也,不得不出門採購。



「我不跟你吃飯,但你可以載我去買東西。」我說,不容他反駁。



但他整張臉笑開了,像太陽一樣,像是下了一個月雨的台北天空,突然在某天週末晴朗了起來,那溫暖又稀有的日照穿透了厚重雲層,撒在大地上。



在早上十點的時候,曬乾了我整個星期的鬱悶。



結果我們不只買了東西,還吃了午餐,加上看了場電影,還有下午茶與晚餐一起吃掉,連宵夜都買好了,而他抓住了我的手。



「當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說,等了一個禮拜的時間,比別人一個月的等待還漫長,只為了這句話。



我沒有回答,卻忘記呼吸。



當他臉靠上來,我差點尖叫,但是他卻將頭別過,雙手已經繞到我的背後。



將我緊緊抱著。







他出現在我生活的每個角落,我已經分不清是我腦袋想起他,還是真的見到他。



還沒下課就看見他在門口對我揮著手,笑的像孩子似。



晚上倒垃圾時就看見他站在門口,一把搶過垃圾,好像是寶物般的興奮著。



一大早出門就看到他手裡拿著兩個安全帽,像是昨晚就已經在等著。



喜歡的電影剛上映,就可以發現他在線上傳給我的時刻表。



他的手心總是很溫暖,不知道為什麼的即使是冬天,他的手卻一點都不會冰,夏天時,也不會燥熱的難過,我問過他幾次,卻只收到他的微笑。



他的吻總是太過溫柔,親親的點上慢慢的滑動,像寵壞的孩子沒有目的,也沒有結束,舌尖帶著企圖卻不敢實行,迂迴了半天還是在唇邊遊移。



他的擁抱總是來的突然,在大街上沒來由抱住我,在我下課的路上從後面驚喜的抱起我,在我們一起看電視時又突然的向我擠靠過來的摟抱我。



他從沒拒絕過我的要求,卻也沒問過我什麼意見,如同我無法拒絕他一樣,也很少說自己的事。



「你不會好奇我的事嗎?」我問,忍不住。



「你想說的話就會說了阿。」他說,理所當然。



僅管如此,我還是很少說自己的事。







大部份時間我都是在家的,在遇到他之前。



並不是不愛出門,只是不喜歡在這城市中獨行,非必要的情況下,我願意一個人做任何的事,網路的方便,也讓我許多東西不需要出門就可以買到,更大大的降低了我出門的頻率。



我的世界用一種難以想像的方式在進行著,每天的上課沒有厭煩也沒有喜歡,下課後的生活也不精彩也不期待,無聲的進行著很多事,如同我不會像別人所說的害怕一個人孤單,所以在整個房間大聲的放音樂一樣。



寧願極安靜的渡過每一個夜晚,也不要喧鬧著不安。



突然的我想起他第一次邀約我時說過的話。



那是在一個天氣很好的午後,太陽大的似乎永遠不會消失,在這樣的天氣裡我喜歡在草皮上躺著,不撐傘也不遮掩,戴著墨鏡看著天空,一整個下午這樣子過,不厭倦。



遠遠傳來的嘻鬧與我無關,卻揮之不去。



然後我感受到身邊似乎有人一起躺下,我想轉頭,又不想改變現在的姿勢,於是我放棄去知道那股帶著喀什米爾木香味的人會長什麼樣子,想專心的享受我的時刻。



當天空上第七朵雲飄過的時候,身邊的喀什米爾木香味站了起來。



他的臉在我頭上,俯瞰著我,腳邊還有些乾草,手上拿著一個看似全新的黑色包包,背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而我還在驚訝的時候,他已經開口了。



「我想帶你去旅行。」他說,聲音帶著磁性。







他帶我去買了一個包包,黑色亮皮的,有兩個扣環和圓形開口,拉鏈是亮銀的,跟他的是同一款,沒有問我什麼就幫我買下,然後在某個星期五晚上拿給我。



「明天就背這一個吧。」他說,動手幫我把行李塞了進去。



從此以後我就一直用這個黑色包包,原本的花紋包與許多的側背包都被我送給朋友了,我越來越覺得後背包的好看,和適合我的生活。



每次背起這個黑色包包的時候,我就會想起他在替我收拾行李的背影,還有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喀什米爾木香味。



我的足跡開始出現在這個城市之中,留下一點記錄。因為他總在每個午後就開始安排晚上的行程,在每個星期五的晚上就準備好行李帶著我遠行。



在這城市居住幾十年,卻不像是在這生活過一樣,他帶我去的地方都是我從來沒聽過也沒見過的,如果不是有他的手牽著我,我想我一輩子也不會踏進那些世界。



「這是我的世界,歡迎你。」他說,張開著雙手,未知又神秘。



有時候我真的害怕自己是不是做錯了選擇,卻發現我其實沒有選擇過,從一開始就是他一手安排的好戲。



唯一的選擇,就是相信自己的心。



往前,抱住了他。



「我喜歡旅行。」這是我第一次說自己的喜好。







將自己的心交出去向來都是件冒險的事,而我一直以來都很少冒險。他緊緊牽著我的手像是告訴著我不用害怕,有他在。但我的冒險 其實就是對他打開心房。



害怕改變的生活,就像當初害怕開門看見他還坐在門口等著我一樣的令人手忙腳亂,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正在我家門口等著的他,如同吻後我不知道用什麼表情來面對正在大大微笑的他一樣,還有做完愛後他輕撫著我的頭,靠在他胸前聞著喀什米爾木香味時,我不知道我是什麼表情。



但是總是令我安心。



雖然我也不知道我安心是什麼表情。



「戀愛的人要怎麼知道自己正在戀愛呢?」我問。



「看你跟他一起旅行的時候會不會想要回家。」他說,不假思索。



我曾經將這問題問過很多人,甚至像是打招呼一樣的問過身邊所有的人,卻沒有一個讓我信服的答案。



而他的答案是我唯一記得的。



我想每個人在很愛一個人的時候,都會有一種永遠的想法,如同一趟旅程如果很令你喜歡的話,就會希望這次旅行永遠都不要結束。



雖然不可能,但還是想。



「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我?」我又問,戀愛中的人是不是都很愛問問題?



「那你為什麼第一次跟我出去時就愛上我?」他說,眼裡帶著曖昧。



我臉又紅透,這問題不管問幾次都會令我臉紅,不知道是因為被看穿心思而惱怒還是他的理所當然令我羞赧。



甜蜜兩字,用在感情上真的是貼切不過。



心痛亦然。





當我知道消息之後,我就覺得『旅行』這件事變的很沒有意義,真正有意義的事隨著他的離開而消失了。



「一起旅行吧。」電話旁那個男孩邀約著。



某個雨天故意不帶傘的我遇見了他,站在牆角像隻落魄的小貓,刻意的脫掉鞋子用右手接著雨水,想知道曾經他是不是也在這樣的雨中做出那種決定的。



我答應了男孩的邀請,然後我們一起逛街時我發現了一個白色包包。



「好美。」我心裡這樣想。或許是因為極度想擺脫黑色包包的束縛,我對於相反的事開始產生了戀慕。



然後我買下,但男孩買了一個黑白方格的,突然很適合他的狀況。



交界,呵。



我心裡笑了一下,為自己有這愚蠢的想法感到可笑。些微變質的情緒,從男孩看我的眼裡透露出來,我沒戳破,也任由他去感受。然後心裡想著黑色包包。



我想,如果白色包包用的很舊,或許就會變成黑色的吧。



自私的我這麼想著,火車外下起了雨,沒有陽光。













(二部曲完)





我第一部後來入圍了,第二部在這投票在這投票,閒閒的可以幫忙一下。至於第三部不管有沒有入圍到時都會貼,我個人超愛三部合在一起的,絕對會讓大家嚇一小跳的。





回味第一部,你會發現很多有趣的事。

2010年4月28日 星期三

三部曲之一:遠行的曖昧


第一部



談戀愛的人怎麼知道自己在談戀愛?



我想了很久,想到快破頭的我,甚至將這個問題當作打招呼般的去問身邊每一個人。



卻還是沒有個讓人信服答案。







故事該怎麼開始?



這是一個從『我們一起去旅行』開始,由『轟隆聲』結束的故事。







我們一起去旅行時,她背著一個白色的包包,是在市區一間不起眼的小店買的。



「好美,你不覺得嗎?」她這樣說著。



我點點頭,選了一個黑白方格的背包,跟她的一起結帳。



然後在火車站時,看見她背那個白色包包,而我背著黑白方格的包包時,我突然有點後悔。



應該要買一樣的。



我們坐上火車時,已經過了中午,車上充斥著吃剩的便當香味,帶著濃厚的午睡氣息,我們看著窗外。



因為我坐在走道的位置,而她從上車後就一直望著窗外,我在嘗試了幾次把眼神亂擺之後,終於放棄般的也跟著她一起望著窗外。



景物迅速的流過,火車的速度雖然只有八十公里,但我曾經嘗試著騎機車在公路上追著火車,我看著時速表衝破九十,卻怎麼都追不過火車。



「火車不管在那個時代,都象徵著速度喔。」她突然的說,像是猜穿我想的問題一樣。



「為什麼?」我笨拙的問著,真傻,應該有比這更好的回答才對。



「有了火車,我們才能到達遠方。」話說完,她將手放在窗邊,讓風吹著。



我不安的翻動著包包,想打破這沉默。



卻發現我少帶一顆相機電池,剩下的電只足夠支撐六個小時;手機到現在都沒有開機,可能有不少漏接電話;新買的筆記本被壓折了一角,鋁箔包裝的蘋果汁已經變橢圓狀。



當我手忙腳亂的在包包裡翻滾時,她依然是緊緊盯著窗外。



手大概是酸了,放在自己的胸口。撥了一下被吹亂的瀏海,徒勞無功。兩手緊壓著白色包包,穩穩的坐著。



看著,窗外。



我不禁被吸引了。







過了七個站,離我們的目的地還有三站,算一算是二十五分鐘,而她看著窗外已經六站了。



在第七站停車時,她突然的轉過頭來,而我在前三站時剛好也一直看著窗外,除了因為脖子酸的關係稍微的扭轉了一下,還有去廁所一趟以外,我也是跟她看著同一片窗的。



所以當她轉過頭時,我嚇了一跳,眼神就對上了。



她看著我,我看著她。



時間並沒有像想像中停了下來,因為我過不了多久就將眼神移開,看著她的白色包包,然後移到了她的手,雖然有些粗糙但形狀美好的雙手,看的出因經常勞動的關係,指甲即使擦上了粉色指甲油,卻難掩飾有些變形的彎曲。



我抬起了頭,她還是看著我。



眼睛會滴出水吧?我第一個念頭。



不過沒有,雖然總是清澈水汪的眼睛,並沒有真的滴出水,或許是因為上次不小心看到她的眼淚的關係,我總覺得從她眼睛流出眼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她的眼睛就是像會流出水的眼睛,即使淚眼汪汪也不覺得奇怪或者是醜態,相反的還顯得很適合,她的眼睛就是很適合在小說裡一直哭泣的眼睛,然後哭到大家心都碎了,她卻若無其事的留下背影讓大家猜測。



「幫我拍張照吧。」她說,眼睛還是沒滴出水。



我拿出了相機,是一台很普通的數位相機,在資訊展大特價時買的,當時以為賺到了,結果回到家才發現只比網路上便宜五十塊,連油錢和時間都不夠補貼,而且拍出來的照片也沒有很好看,讓我每次都不太想拿出自己的相機替人拍照。



但是因為她沒有相機,她唯一愛的單眼在某次親戚的小孩來家裡玩時,被一腳踢落桌底,一個鏡頭就讓她心碎,加上感光元件和閃光燈一起破裂,親戚說要賠償,拿出兩千塊,她又怎說的出口其實要十倍的價錢,所以目前還擺在書櫃的深處,每當出遊時總會回望一下,然後不捨的出門。



決定不靠相機留下回憶是一件大膽的事,而她還沒這樣的膽子,所以就跟我說一定要帶相機。



喀嚓。



照片裡的她很美,雖然本人已經很美,但是隨著風吹散的髮絲和微微皺眉的眼角,配上那白色包包與她的指甲油,整個畫面像是一張桌布一樣,可以放在電腦前整天望著也不覺得厭煩那種。



上一次換桌布也是半年前了,那時候她第一次來我房間,一眼就見到我的桌布,一大片夕陽倚著大海,是我很喜歡的一個攝影師拍的,我用這桌布一年多了,沒想過會膩。



「我討厭夕陽。」她說,不帶著猶豫:「夕陽過後,今天就結束了。」



自從她說完後,不知道為什麼,我每次開電腦時看到這張桌布就覺得煩,不管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於是我在線上敲她,跟她說這件事。



『我會負責。』她回傳。



然後丟了一張圖片,是一片草原上有一顆大樹,樹的後面是太陽,亮黃色的光暈帶著能量,穿透樹枝撒落在草原上。



草原上有一個少女,裙襬飛揚隨風起舞側靠在大樹上,手裡拿著一朵花正低頭聞著花香,以一種極度協調的美打動了我。



然後我就將桌布換成了這張,用到現在。



一點也不覺得膩。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她將窗戶關上,從白色包包裡面拿出了衛生紙,將手上的水滴擦了乾淨,然後又將白色包包上的水滴吸乾,她沒注意到瀏海上也有三四滴水滴,於是我拿出了我的衛生紙。



因為過敏的關係,我一定會隨身攜帶衛生紙,不然一遇到風沙或天氣變化,我的鼻子就像關不緊的水龍頭一樣傾洩,因此每當我在大家面前拿出衛生紙時,總有人會驚呼「天阿居然有男生會帶衛生紙!」之類的。



但是當我第一次在她面前拿出衛生紙時,她卻沒什麼反應,那眼神就好像是說「我知道你是個這樣的男生。」,令我當時有些失望。



我從面紙包中,拿出了一張,我注意到她在看我的動作,用一種饒富興致的表情,我感受到一點得意,因為我知道她現在一定不懂我要做什麼。



等我把衛生紙拿在手上,用我的食指及中指配合大姆指,將衛生紙拿捏在手上,然後向她靠近的時候,她眼睛突然一亮。



突然的我想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是在一個下雨天,我剛上完課準備要回家,從包包裡拿出因為今早出門剛好看到氣象預報說會有午後雷陣雨而準備的雨傘,然後我看到了站在牆角的她。



她背著一個黑色的包包,沉重帶點破舊傷痕,白色的襯衫加上灰白的套裝裙與黑色包包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腳上的根鞋提在左手上,雪白的雙腿沾上了水滴,全身上下也有不少被雨淋過的痕跡,我卻只注意到她右手正伸出樓簷,接著雨水。



一點都不擅長跟陌生人說話的我,不知不覺的已經站在她的旁邊。



「要一起撐傘嗎?」



她轉過頭了,看了我一眼,眼神一亮,沒有猶豫也沒有驚訝,好像我們是早已經同班三年的同學,又或者是剛一起吃完飯的朋友一樣,點了點頭。



「腳會痛嗎?」我指著她的鞋,怕她光著腳走在柏油路上會被刺傷。



她搖頭,繼續走著。



直到我們走到了公車站牌,停了下來,一直等到她的公車來時,她伸出了手抓住了我,一陣冰涼竄過全身。



「讓我謝謝你。」她在我手背上,寫下一串數字,這樣的說著。



那眼神,就跟現在一樣的發亮著。







她看著我將衛生紙靠近她,一動也不動,然後任由我擦乾她瀏海上的雨滴,眼珠子隨我的手晃動,直到我將衛生紙丟棄在旁邊的垃圾桶。



「你為什麼喜歡旅行?」突然的,她問。



眼神專注的看著我,像是好學的學生,學校老師們最喜歡看到這種神情,會讓回答的人充滿成就感,毫無保留的傾囊相授。



她很少問我什麼問題,聰明的她總是在問問題之前,就已經知道答案,很多時候她打電話來,不是問「你在幹麻?」而是說「你現在一定在看電視/看書/洗澡/玩電腦吧?」,她總能猜準我的生活,只是當我回問她時,她卻一句話都不說,然後將話題悄悄移開。



對於她的事,我雖稱不上一無所知,但卻也只是半解的狀況,因為她顯少說自己的事。而我們聊天的話題總是從天氣開始。



「今天天氣很好。」她說。



「嗯,妳想出去玩嗎?」



「不想,只想看著天空。」



「喔。」



「你可以來陪我看天空嗎?」她問,不容拒絕。



或是



「今天下雨了。」她的語氣帶點落寞。



「有什麼計劃嗎?」



「一整天待在家吧。」



「嗯。」



「你可以來我家陪我嗎?」她說,難以拒絕。



我總是無法拒絕她的請求,以及她的話題,但即使如此,我對她知道的還是很少,只能從她身邊的東西猜測她目前的生活。



書桌上擺著書是快考試了;浴室溼熱是剛洗完澡;水槽擺著碗筷是剛吃完飯;聲音黏膩著是剛睡醒;甩動鑰匙的聲音則是準備出門了。



還有她極少透露的男朋友,來自於床頭的保險套。







我偏著頭想了一下,對於她突然會問我問題我沒什麼防備,雖然這問題的答案我早就知道了,但要怎麼跟她說還是另外一個問題。



大部份人可能會說『我想用我的雙眼看遍這世界。』或『我想嘗遍這世界上的美食。』『我想用我的雙腳走遍這世界。』之類的話。



這些理由聽起來都很普通,但有誰能夠真的說出一個很不一樣的原因呢?



我想,問每個在旅行的人,每一個還不是說要體驗生活,感受世界什麼的,要不然就是說想為自己生命留下點什麼,或做點不一樣的事。但其實大家都一樣在做這事阿。



以為自己很不一樣的人,是最傻的人。



「我在旅行中尋找跟我一起旅行的人。」



所以我決定說實話。







她眼神一瞇,像隻貓一樣的神情帶著難見的頑皮,卻沒有說什麼的轉頭繼續看著窗外。



一輛火車交錯而過,分割的景物飛快的劃過眼前,然後又回到了原本的雨窗。



我回望與我們錯身而過的火車,迅速消逝的車箱只剩下轟隆聲。









(一部曲完)







我參加這個目前很數很差,估計沒望得名了,貼出來讓大家欣賞。

2009年9月4日 星期五

冰箱(下)

我一直打他電話,都沒有人接。



越來越怪了。



他的手機一樣沒接,我打到他家裡,他家人說他昨晚就沒回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



『冰箱是很陰的。』



我腦袋裡突然想起魔音說過的話,他說這句話時,表情其實很嚴肅,但我們在他說完之前就打斷了。



他的日記上寫說可怕的事,應該是有關這個的事。



在下課後,我到了仲南家。



敲了門,出來的是仲南的媽媽,由於之前校慶時,仲南的家人都有來學校參觀,那時候仲南也介紹過我們給他家人認識。



「是明杰阿?進來坐吧。」



「我是來問仲南的事的。」



「這樣阿…這孩子昨晚就沒有回來,我還在想說會不會是跟你們去那裡玩了。」



仲南的媽媽帶我到仲南房間,「先坐一下,我倒杯茶。」



仲南房間亂的很,除了衣服亂丟以外,漫畫和一堆餅乾也都亂七八糟的,除了床上勉強可以看出個人型以外,還真的不知道要坐那裡。



我找了一下,他的背包不在,這代表了昨天晚上我們分開之後,他真的沒有回來。



「這孩子房間很亂吧。」仲南的媽媽端著茶杯走了進來。



「還好啦,我房間也差不多。」



「唉,我們其實很少管這孩子的,就算他要出去外面玩,我們也都會答應,畢竟都長大了,只是起碼他要說一聲阿。」



可能沒機會說了,我心裡想。



「仲南有寫日記的習慣嗎?」我問。



「印象中沒有,他很懶得寫字…」



「不過他電腦裡好像有個小筆記,是他拿來記帳的。」仲南的媽媽說。



於是我們打開了他的電腦。



桌面上有個檔名為『帳本』的文件檔。



我點開了它。裡面按日期分類的很好,有飲食類、日常用品、娛樂、其他等。



然後每個日期底下有一小區空白,仲南每天都有寫一點字在裡面。像是『今天吃的餐廳好貴。』『看了場爛電影。』『跟明杰出去都會不小心花很多錢』之類。



大多是花錢的記錄,看來仲南對金錢很有自己的概念。



我看了一下最近幾天的,從我們第一次去魔音家之後,那小區空白就記錄的比較奇怪了。



『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從那次以後,每次開家裡的冰箱都覺得怕怕的。』



『冰箱是不是都冰死掉的東西阿?』



『冰箱真的很冷耶。』



都是有關冰箱的。



「難怪他那幾天都怪怪的。」仲南的媽媽說。



「怎麼怪怪的?」



「前幾天,我每次叫他去冰箱幫我拿東西,他都不願意,一直說不要的,直到我生氣的罵他之後,他才不甘願的去拿,而且每次都拿很久。」仲南的媽媽回想著。



「嗯…所以他有點怕冰箱就是了。」



「應該吧,你們在學校有發生什麼事嗎?」



我把魔音失蹤的事情跟她說,也說到仲南去開了魔音家的冰箱,還有魔音日記的內容。



「所以他因為開了魔音房間的冰箱,所以就開始害怕了?」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我說。



「好吧,再過幾天如果仲南這孩子還是沒音訊的話,我想我跟他爸爸商量一下,是該報警了。」仲南的媽媽一臉哀傷樣,我有點愧疚,畢竟身旁兩個朋友都失蹤了,而且原因都還不知道,現在帶來這個壞消息給她,如果仲南是跟魔音一樣失蹤的話,那可就不妙了。



很不妙的感覺。



離開了仲南的家,我坐上車準備回家。



嘟嘟嘟…。



我的手機響了。是魔音的媽媽打來的。



「明杰阿?我們那天有看了魔音的手機裡面,除了未接來電以外,原來還有幾封簡訊耶。」



「簡訊?寫什麼?」



「內容是說:『你們每次都把我忘在最寒冷的角落。』,不知道誰發的,我想說問看看你知不知道。」



最寒冷的角落?



「伯母,我等下打給你。」說完我就掛斷電話了。



我衝去魔音的家,一路上腦袋不停轟轟的響,都是冰箱引擎運轉的聲音。





『沒插電的話,冰箱應該不會有聲音阿…』





到了他房間,我心跳的很快。房間內還是什麼都沒變,只是有種不安的氣氛。





『或許插頭從來沒插上過…』





我走到冰箱前。





『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我手握著門把。





『冰箱是很陰的。』





打開。臭味撲了過來。



還是不變的牛奶跟麵包。





『冰箱,千萬別開。』





我慢慢的掀開了冷凍層的蓋子。





『冰箱,都是冰死掉的東西吧?』





吧?



















一雙血淋淋的眼睛瞪著我。



【終於有人發現我了…呵呵呵。】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然後,我就暈倒了。



































嘟嘟嘟…喀。



「明杰阿,我只有跟你說一封而已,你怎麼那麼急著掛電話呢。」



「還有一封裡面是說:『我好冷,快來陪我。』」



「還有阿,警察有查出來,那棟房子以前發生過兇殺案,犯人把屍體肢解了,都冰在冷凍庫裡面,聽說大部份都被找到了,只剩下眼睛沒有找到耶…」



「喂?明杰?怎麼沒聲音阿。」





嘟…嘟…嘟…。





原來,仲南那天,因為害怕的關係,就先去魔音的家,打開了冷凍區。





魔音因為天氣熱的關係,買了冰棒回來,吃不完時,打開了冷凍區。





我怎麼會知道?





因為。





現在。





















我跟他們一樣。



正在冷凍區裡,等著你來發現我。



呵呵呵…









『冰箱,很陰的…因為你都不知道,裡面死過什麼東西…』──魔音。





(全文完。)

2009年8月29日 星期六

冰箱(中-2)


隔天,魔音的爸媽下來,我通知警察之後,我們一行人就一起在魔音的房門前見。


 


警察照例敲了敲門,沒有反應後就轉開門把。


 


房間內什麼都沒有變,電腦也還是一樣沒有關,MSN視窗更多了點,窗戶一樣是開著。


 


「你們上次進來時,有動過什麼東西嗎?」警察問,因為我們有跟他說過我們曾經來房間找過他。


 


「我們只有拿手機打給他家人。」我指了在桌上,已經沒有電的手機,「還有開了冰箱而已。」


 


「咦?」仲南注意到了冰箱,此時沒有運轉了。


 


「怎麼了?」警察聽到仲南的聲音,看了一下冰箱。


 


「呃,冰箱…沒有運轉了。」仲南說著:「上次我們來時,它還有在動。」


 


魔音的媽媽走過去看了一下。


 


「阿沒有插插頭,當然不會轉阿。」


 


「上次明明就有轉阿。」仲南一臉疑惑:「而且是我開的,明杰可以作證,我們開時裡面有牛奶跟麵包,而且還是冰涼的。」


 


「嗯,是真的。」我附和道,雖然我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這麼說,有其他人進來過,把插頭拔掉了?」警察說:「那為什麼只拔冰箱的?不拔電腦或其他的?」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我跟仲南聳肩,畢竟我們從那天就再也沒來過魔音房間了,而且房間跟我們那天來的時候一模一樣,還蒙上層灰,代表我們之後應該沒人進來過。


 


魔音的媽媽把冰箱打開,裡面的牛奶已經臭酸掉,麵包也壞了,散出一股濃濃的臭味。


 


「嗚哇,好臭。」我忍不住捏住鼻子。


 


魔音的媽媽馬上將冰箱關了起來,那臭味在房間裡散不掉。


 


之後警察跟魔音的爸媽到處翻了一下東西,看有沒有什麼線索,後來找到手機的充電器,警察說要把手機一起帶回局裡,看手機裡面有沒有什麼消息,然後魔音的爸爸找到了床頭底下,有魔音習慣用的筆記本。


 


「這孩子以前都會在睡前寫一些簡短的日記。」魔音的爸爸說。


 


最後再看了房間一眼,沒什麼特別的,因為實在太臭了,所以我們很快的離開了那個房間。


 


「冰箱上次明明就好好的阿。」路上仲南不死心的跟我說著。


 


「或許插頭一開始根本就沒插。」我用低沉的嗓音跟仲南說。


 


「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阿!你白癡阿,沒插電怎麼可能會轉。」看仲南被我嚇到,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還敢耍我,現在我覺得有點怪怪的了。」


 


「怎麼怪?」


 


「剛我們因為太臭,所以還是沒去看冷凍區。」仲南突然變的細心起來:「但照理說,如果冰箱沒電的話,冷凍區的冰都會融掉,一打開應該都是水才對阿...」


 


剛的確一點水都沒有,要說乾掉了也不太可能,冰箱是密閉空間,不可能那麼快就乾了。


 


而且那臭味,也太臭了,壞掉的牛奶跟麵包也沒這麼誇張,太奇怪了。


 


 


 


到了警局,警察先將手機放在充電座上,然後開始問我們一些例行問題,像是最後一次看到魔音是什麼時候?他有什麼異狀?最近有沒有說什麼煩惱的事之類的。


 


我們大概說了一下狀況,不過我沒有提到有關冰箱的事,畢竟這太奇怪了。


 


然後就換問魔音的爸媽了,魔音的媽媽話果然比較多,將魔音從小到大都要說盡了,我在旁邊閒著無聊,就翻了一下那本日記。


 


魔音的字還是醜的厲害,不過幸好他寫的字都不多,每一頁其實都只是簡短 一兩 句話。


 


『 十一月三日


 


今天冰箱很安靜,會是壞了嗎?


 


我的牛奶怎麼辦?』


 


『 十一月四日


 


突然又好了,牛奶還冰的,不過引擎聲怎麼怪怪的?


 


沒去上課,明杰不知道有沒有幫我點名。』


 


『 十一月五日


 


今天買了冰棒


 


好吃好吃。』


 


『 十一月六日


 


居然會有這種事。


 


好可怕。』


 


這天是魔音跟我說冰箱的事那天,我以為他開玩笑,不過現在看起來好像真的有什麼事要發生。


 


『 十一月七日


 


今天買了更多冰棒。


 


吃不完了。』


 


下一頁沒有寫日期,只有幾個字而已。


 


『冰箱,千萬別開…』


 


這些字寫的潦草,感覺是很倉促的寫下。


 


過兩天後才是我們發現魔音不見的那天。


 


「怎樣?」仲南走了過來。我將日記拿給他看。


 


他看的專心,眉頭皺很緊的說:「他說別開冰箱耶…」


 


「嗯,我也不知道。」我說。


 


此時警察終於跟魔音的爸媽問完了,魔音的爸媽終於把他們從小到大如何辛苦拉拔魔音給交待完了。


 


於是他們將日記拿了過去,很快的看完了內容。


 


「也沒寫到什麼特別的,像一般的生活記事而已,冰箱我們也查看過了,什麼都沒有。」警察說。


 


不對,還有冷凍庫。我心理想。


 


「現在也已經晚了,各位就先回去吧,如何有任何消息我們會通知各位的。」警察簡單的打發掉我們,就轉頭將東西收了起來。


 


我們跟魔音的爸媽走出警局,他們跟我們不斷的道謝後,就開車回去了。


 


「怎麼辦?」仲南突然變的很膽小。


 


「什麼怎麼辦?」我回。


 


「要不我們再去看一下。」


 


「不然明天去吧,今天晚了。」


 


「嗯好。」


 


於是我們就分頭回家了。


 


隔天,仲南沒有來上課。


冰箱(上)

「你知道嗎?」魔音神秘兮兮的說:「冰箱,其實是很陰的…」


 


他那時候這樣跟我說,我以為他又在耍白癡,只說:「廢話,冰箱裡面那麼冷,當然陰森森的。」


 


上次魔音跟我說了一個冷笑話,故事是有一天一位喝醉酒的男人醉醺醺的回家他到廁所把門打開時燈自己開了然後吹來一股涼涼的風他覺得廁所裡有鬼他就趕快把門關上跑去跟他老婆說:「老婆老婆廁所裡有鬼呀!燈會自己開又吹來一股涼涼的風」老婆就說:「原來就是你這死鬼,每次都跑到冰箱尿尿!


 


魔音這人就是這麼無聊當有趣,所以他那時候說“冰箱很陰”這件事時,我們根本沒人放在心上,也沒人繼續聽他說完。


 


可是,過了三天後,魔音就失蹤了。


 


 


 


他沒有來上課,老師說下堂課要點名,我打電話想叫他來上課,電話有響,但是一直都沒有人接。平時魔音就算半夜睡的再熟,只要打兩通就可以醒來,因為他一向是淺眠的人。


 


而且他手機從不離身的,即使是到樓下的便利商店也會帶著手機,「這樣才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妹打電話給我阿。」他總是這樣說的。


 


可是這次,我打了十通以上,都沒有人接。


 


「喂,魔音都沒有接電話耶。」我跟仲南說。


 


我們一年級時三個是睡同一個寢室的,後來升二年級後大家就分開住,魔音說他想要自己住一間,所以就找了有點價位的單人套房,仲南原本就是高雄人,所以理所當然的變成住家裡,而我就和其他朋友住一起,比較省房租。


 


仲南說:「該不會跟女人玩吧?」


 


「怎麼可能?他那來的女人可以玩,打手槍也不可能不接電話阿。」


 


「下課去找他看看吧。」我跟仲南約好,下了課我們就騎車到他住的地方。


 


魔音住的地方其實也有點像是宿舍,只是每間都是單人套房,空間都不大,不過一人住算是很剛好,家俱設備也都齊全,冷氣、衣櫃、床、書桌、冰箱都有,價位偏高,不過隱私很夠,雖然住四樓高了點


 


只可惜隔音不太好,我偶爾也會去找魔音,在他房間一起看電影聊天,不時可以聽到隔壁的電視聲一直傳過來,頗破壞興致。


 


「幸好隔壁不是情侶,不然你就難受了。」我跟魔音開玩笑的說。


 


「住情侶我就可以每晚嘿嘿嘿。」魔音一臉邪惡的笑,果然是變態。


 


 


 


我跟仲南到了魔音的房間,敲了門叫:「喂,魔音,起床了啦。」


 


寂靜無聲。


 


「喂,沒人耶。」我轉頭跟仲南說。


 


「打他手機看看好了。」我又撥了一次電話。


 


嘟…嘟…門內傳來手機的聲響。卻沒有人接。


 


「怪怪的。」仲南轉了轉門把,居然開了!


 


我們走進門內,房間裡沒有開燈,窗外的夕陽斜照了進來,照的房間黃紅色一片,他桌上的電腦沒有關,幾個MSN視窗正閃爍著,床上的棉被折的很整齊,房間內一切都很正常,只有冰箱的運轉聲,配上外面不知那裡傳來的烏鴉叫聲。


 


正常的很詭異。


 


「人跑那去了?」


 


我們注意到魔音的包包放在角落,我走過去翻了一下,裡面有手機、錢包、一本他平常在用的筆記本和整串鑰匙。


 


代表著他不可能出門,不然沒有鑰匙怎麼鎖門和騎車,手機有我們打的好幾通未接來電,還有一些顯示著“家-媽媽”的未接來電。


 


看來他不只沒有回家,連他家人都在找他。我撥了電話給他媽媽,響了幾聲後,是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


 


「喂?小音阿?你跑去那了阿?打你電話也沒接,阿你上次說冰箱到底怎樣了?」一接起電話就連珠炮的詢問,聽得出是十分焦急。


 


「呃,伯母你好,我是魔音的同學,我叫明杰。」先自我介紹過後,我大概跟她說了一下狀況。


 


「這樣子喔…那孩子也不知道跑那去了,上禮拜跟我們說他的冰箱怪怪的,好像壞了,我就叫他找房東來修,然後前幾天我打電話想問他狀況怎樣,結果電話就一直沒人接。」魔音的媽媽說話很快,而且一連串的沒有止息:「我想說他大概在上課吧,然後就晚上打也沒人接,隔天打也沒人接,都不知道跑那去,他以前手機都會帶在身邊的,就算壞了也會借朋友的手機來講,這次不知道怎麼回事的都沒消息了。」


 


冰箱?


 


我們轉頭看了在房間角落的冰箱,是一般的小冰箱,灰色的外殼沒有特別的地方,只是原本很正常的嗡嗡運轉時,此時聽起來會有點可怕。


 


像是某種苦悶的呻吟。


 


我走了過去,伸手握住冰箱的把手。不知怎麼的,我心跳的很快。


 


「喂,我來開吧。」仲南看我遲遲不敢打開,就把我拉開。


 


「一、二、三!」


 


唰,打開了。


 


一股冷風吹了過來,外面的夕陽也沒入的天邊,天色暗了下來,烏鴉聲不知何時不見了,房間充滿一種異樣的氣氛,卻不知道那裡不對。


 


剛剛那種詭異的感覺變的很像是低沉的呼吸聲,一吸、一吐、吸、吐、吸、吐,不知道是我還是仲南的呼吸聲,還是我們兩個一起。


 


只是這喘息聲,是沒來由的。


 


但冰箱裡面只有一罐牛奶和一包麵包,魔音平時的早餐,他總是會前一天先買好放在房間,隔天早上就不用一早去買早餐了,除了這個以外就什麼都沒有。


 


「搞屁阿。」仲南罵了一聲,顯示他也感受到異樣的氣氛,可是卻因為眼前再平常不過的景象讓他覺得洩氣。


 


「那怎麼辦?魔音會跑那裡去?」我說。


 


「誰曉得。」仲南一把將冰箱甩上。


 


砰的一聲後,我們轉身要離開魔音的房間。


 


「過兩天要是再沒他消息,就跟他家人講,然後報警吧。」我說。


 


「也只能這樣了。」仲南最後看了一眼房間,將門關上。


 


冰箱的引擎,停了。


 


 


 


插頭,一直都沒有插上。